万圣节南瓜灯的由来【长城文献】长城行摄--一路向西(7—9)-大同长城文献资料研究中心

【长城文献】长城行摄||一路向西(7—9)-大同长城文献资料研究中心

一路向西(7—9)
侯建臣
一路向西(之七)
(大同晚报 2018年10月28日)
假如是秋天,应该去看看摩天岭。比如刚刚过去的寒露时节,比如霜降即将到来的时候。这样的日子,天不是很冷,如果有太阳,还会觉得暖暖的、柔柔的,碰到一块石头,用手摸一摸,还会摸出温度来;坐上去了,兴许还想躺下去。有一年跟几个朋友到浑源的一条沟,那条沟有树有水,但没人。村子搬迁了,房屋废弃了,有好多大青石展展地辅在阳光底下猛鬼山坟,坐上去好温暖。坐着坐着,就都躺下了,有人竟然就脱光了衣服,赤裸裸地裹夹在温暖之中,让那温暖把全身抚摸。这样的日子,到这样的地方,你的心会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掏空。当一个人的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你会显得沉重,生活便也是沉重的。等掏空的时候,就会觉出来,生活原本是可以轻起来的,心里的好多东西也是可以掏出去的。这么一想,你的脚步也会一下子轻起来。摩天岭在左云县和内蒙古凉城县的交界处,似乎属阴山山脉,海拔在2200米左右。说起摩天岭,许多人不知道,说起阴山,那是很有故事的。那首南北朝乐府诗集中的《敕勒歌》,把阴山之下写得诗意盎然,令人向往:“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然而,阴山之下并非全是诗意,这里曾是许多利益集团的征程,也是许多如牛羊骡马一样士兵的葬身之地。清代纳兰性德先生的《沁园春·试望阴山》,似乎说得更接近现实:“试望阴山,黯然销魂,无言排徊。见青峰几簇,去天才尺;黄沙一片,匝地无埃。碎叶城荒,拂云堆远,雕外寒烟惨不开。踟蹰久,忽砯崖转石,万壑惊雷。穷边自足秋怀。又何必、平生多恨哉。只凄凉绝塞,峨眉遗冢;梢沉腐草,骏骨空台。北转河流,南横斗柄,略点微霜鬓早衰。君不信,向西风回首,百事堪哀。”现在的摩天岭已经不是以前的阴山,沿着左云北部长城旅游观光公路,一路向西,然后北折再沿着左云到内蒙的凉左(凉城到左云)公路盘旋而上。经过若干个弯道一直到了最高处,摩天岭就到了。凉左公路穿摩天之岭而过,把山西和内蒙连在一起。站在摩天岭上,天地顿然开朗。抬头看天,穹庐笼盖。不知从哪里弄来那么q大的蓝色大布,又用了多少匠人,缝起那么大的庐顶?随意飘过的白云,就是缀在上边的装饰,就像内蒙古草原上那蒙古包上点缀的白色云纹。也是因为随意,那景致便更显得大气。站在如此高的岭之上,忍不住就会伸起手来,是想要触到什么,但动作一定是轻轻的,怕要把什么触破的样子。但高远的穹庐看似很近,却又很远;看似就在头顶,却是目光可及,手却只能触到凉凉的风。风过摩天之岭,莫非也想摩天?然而高穹大庐,似也让风望蓝莫及。环顾四周,此为最高。放眼而望,沧桑尽在眼底。那沟一条一条,似乎是水流过的痕迹,但流走的水再也没有返回来过。无水的沟壑,更像是长在老者脸上的皱纹,让人们一想起一个叫“岁月”的词就无言以对。秋天是最好的画家,那远远近近的杨树、柳树、榆树,还有沙棘,还有藤条,红绿掺杂,黄紫尽染,无法想象得用多少种颜色的颜料酸溜土豆丝,才能浓描淡点出这无限风光。此时的北方,才尽显出了它粗胳膊大嗓门之后的多姿和妩媚来。还有那独自长在沟沿上的老杨树之上,果实一样的喜鹊窝像是黑色的标记,没有显出“枯藤老树昏鸦”的凄冷,却让刚出窝的稚鸟盘桓其上,画出生命不断延续的轨迹。当然,最无法忽略的,就是那一堵长墙。似乎是爬高下低的高手,这堵叫“长城”的长墙,大多数时候穿行于群山之间,蜿蜒于峻岭之上,让它逐渐衰去的身子,努力地表现出一点曼妙之姿来。这很像那已经走出我的视线的父亲,他在暮冬之年仍然会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来,让我们感觉他似乎老了,又似乎不老夏乾良。父亲总是用他的出其不意让我们对岁月心存不切实际的期许。长城也是侠义水浒传,它跃过了一个山头,又开始攀爬另一个山头。它爬啊跃啊,从那个叫“山海关”的地方,一直向西,爬过了一座山,又爬另一座;山于它而言项羽真名,似乎不是一种高度,而是一种快乐游戏的滑梯。站在摩天岭上,能看到那长城爬过来了;能看到它是翘着头的,能看到它过了那条早已没有水的河流,甩着身子慢慢地慢慢地爬上来。似乎是为了让站在岭上的人看到它并不是很老,它还会不时挺一挺身子。它挺身子的地方,就是那些堡、燧、墩、台。比如那个在河之边的箭楼,箭楼就是长城身子最明显的一挺阻击生死线。有好多人从踩出来的黄土道上,慢慢地爬上那个老堡,再从箭楼中间窄窄的通道爬到箭楼顶上。站在箭楼顶上,如果静静地感觉,就能感觉到那箭楼是动的;朝远处看,也能感觉到那土灰色的长墙也是动的。真的,站在摩天岭上,是真的能感觉到一切都是动的。比如那穹庐、比如那白云、比如那河流中的石头、比如那从历史深处一直爬过来的长墙……

一路向西(之八) (大同晚报2018年11月11日)
作家于立强说过,随便抓起一把土,就是祖先的骨灰。诗人海子也说过,已经有的这么多死亡,难道不足以使土地肥沃?想起这两句话,我不是想说他们有什么寓意,我只是想说,在这田园一样的大地之上,一代一代的人,跟一茬一茬庄稼一样,生而复死,死而复生,生生不息。在地球的旷野,如果不是逐渐地荒芜,估计祖先的坟墓已经布满了每一寸土地。一路向西,走在左云这块古老的土地之上,经常会看到一个又一个土堆,它们大多踞在高地或者山脊之上,如一个个彪悍的壮士,头顶着蓝天,俯瞰着四野。覆盖在上面的杂草,春发、夏荣、秋衰、冬枯,像不同季节的衣服,遮挡了它们的身体,也装点了它们的形象。有一些左云的地方文史专家,长年志在研究这些土堆,他们认为这其中的好多土堆,就是坟丘。这些坟丘在某一年的某一天,或者另一年的另一天,一点一点地把一个一个肉体埋葬,把一个人的一生就此了结。这些土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体量都很大,一是占地面积大,二是堆土很高,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这个特点娇妻十九岁,符合了当年帝王皇族、达官贵人选择百年之地的标准。就像距离大同三十公里左右的永固陵和万年堂,它们就建在高高的方山之上,如两位特殊的巨人,傲视着四野。据2005版《左云县志》记载,经过1980、1988年两次文物普查,县境内发现汉墓群和北魏墓。汉墓群分布在西起城关乡的乔家窑村,东到张家场乡旧高山村十里河两岸的广阔地带及马道头乡的黄家店村和管家堡乡保安堡、黑土口等村一线。北魏墓散布在陈家窑、威鲁堡、马道头等乡个别村子的山顶或梁上。肯定还有别的什么墓群和墓地,只是从时间的概念来说,汉墓群与北魏墓已经离我们足够远,让我们从心底已经足够敬畏。沿着管家堡以西的长城旅游公路,不时能看到山头上高耸的大土堆。在长城边上一些较高的地带也有许多。比如徐达窑以北、黑土口以西头道边和二道边交汇的地方,这样的土堆就很多。因为多,这里便被确定为墓群。但不可排除的是,有的土堆,很有可能是一些墩台因年代久远坍塌而成七色堇。有一些土堆,高耸峭立,状如覆缸,比如五路山太子梁上被人们疑为北魏皇陵的土堆;而另一些则形状如一只平放的草帽李四维,中间部位突出如帽尖,帽尖下面,比较平整,面积也较大,到了边上缓缓地低了下去。有一次一个朋友指着一个这样的土堆,开玩笑地说,看看,像那个啥不像?像那个啥不像?如果有两个并列在一块儿,是不是更像?听他这么一说,细看,还真是。比如黑烟墩西南的那个,比如西二队村南高梁之上的那个。这两个土堆,我很小的时候就有印象了。西二队是我姥姥的村子,小时候跟着大人去姥姥家的时候,从村里出发,翻上一个叫大堡角的村子的后梁,走不远,就看到其中一个了,它威严凝重,多年都是一个样子。西二队南边的那个,我最早是陌生的,直到有一年,姥姥也变成了那大土堆下的小土堆,它与我便拉近了距离。每一次远远地望着它,我就感觉我是在望一个亲人了。这几年,每年农历七月十五之前,我都要拉上母亲去给姥姥上坟,也就每年都能走近这个大土堆。其实对于一个离开很久的人,每年的祭奠也是让心上的那些曾经的痕迹留得更加久远一些而已,每一次的走近,便也让我们走近了记忆深处的一些片断。祭奠完姥姥,一家人站在大土堆之上,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在土堆的周围,坡上的荞麦花开得正艳,沟底一簇一伙的老杨树也在一年里难得地绽放出闪着光泽的绿来。天高云低,偶尔掠过头顶的喜鹊叫出来的声音也是带着夏天的七彩颜色的。这样的时候,不是高明的摄影师,也能很随意就摄出不一般的作品来。然而是,在这土堆的一侧,一个赫然醒目的方洞剌伤了人的神经。一个十分规则的长方形直洞,大小跟一个小学生的课桌差不多,探头朝下看,看不到洞底,但却感觉到了一些人欲望的深度校园邪主。去看长城边上的那些土堆,却也是“洞入心脏”了。后来听人说,只要是大一点的土堆,大多已经不完整了。看来在利益的诱惑之下,“仇再大也不掘别人家祖坟”的古话已经被一些人的欲望彻底打败了。不知道这是不是土地的灾难,或者文化和道德的灾难?其实于大地而言,它的职责就是抚育和埋葬。它让花草树木出生成长,又让它们衰枯凋谢;它让人类和各种各样的动物出生,并慢慢地长大,又让这人类和动物逐渐衰老,并最终埋进土里。而于人类而言,道德一旦被铲子或者更坚更锐的现代工具穿出深洞,那种疼痛会变得十分久远。

一路向西(之九)
(大同晚报 2018年11月25 日)
摩天岭如一道巨大的屏障,矗立在北中国的大地之上,长城又蜿蜒其上,像加了一道链索,把南北隔开。然而任何的割裂都不是绝对的,在摩天岭之下,一条长长的沟壑,曲曲折折,用穿越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存在。这条沟壑曾经是一条河沟,好像叫黑龙王沟。听这名字,就能想象到它当时是如何不可一世。肯定是,它曾经拥满了洪水,裹挟着黑沙浊土,像一条凶险的巨龙,翻滚着、咆哮着,由远而近,一路腾越而来,又一路腾越而去。它的威猛,在那一刻一下子让摩天岭上耀星隐迹、恶风噤声。当然,“黑龙王”也有安静的时候,这个时候,这两山之间的河谷就成了一条连接南北的通道。于是它便成了一个口,能让北风南吹的口、南燕北飞的口,也能让战马和车甲扬尘而过的口。在久远的蛮力时候,路大多是依在河谷左右的,比如陕南的褒斜道,就是古代穿越秦岭的山间大道。它起于谷口,终于谷口,沿着褒斜二水前行,贯穿褒斜二个山谷,成为古代巴蜀通达秦川的主干道路。在大同地区灵丘和浑源的一些山间河谷,现在仍然能看到一些古栈道的痕迹。就是这样一个口,像留在大明王朝北地边陲的一条缝隙,让北方的少数民族一次一次光顾,一次次骚扰,一次次挟风而来,绝尘而去。这每一次的不请而至,都像耳光一样打得明王朝的最高统治者们脸部生疼。因为有了这黑龙王沟,长城从摩天岭上爬下来,就断了,这里便成了宁鲁口。对于长城沿线的防御来说追凶二十年,宁鲁口是一个重要的关口。因为无遮无拦,明朝官兵便在河口两边筑起了高高的敌楼。如今在宁鲁口河沟之东,仍然矗立着一座高大的敌楼,人们把它叫做镇宁楼。黑龙王沟已经称不上“黑龙王”了,从若干年以前它就基本上断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再也没有见到过“黑龙王”威猛的雄姿,只剩下一些曾经被大水冲刷过的石头,丰满着河床。从长城沿线旅游公路上下去,沿着河沟一直往里走(现在修了公路),大约一公里左右就到了宁鲁口镇宁楼之下。爬上较为陡峭的土坡,钻进一个土墙门洞,镇宁楼赫然在目。镇宁楼是一座条石砌基、青砖砌墙的空心敌楼,它依山而建,长城就像书法长长的一笔,依摩天岭而下,到了这里重重地停顿了一下。据人们说,这个空心敌楼也叫箭楼,是长城由河北进入山西以来保存最好的一座。在楼的南边有一道门,门额上嵌有石匾,阴刻楷书“镇宁”两个字,匾外四周有砖雕的图案。券拱门石框上原来雕有花饰,似乎是时间的原因,或者是人为而致,现在已残断仅存局部痕迹。镇宁楼分为上、下两层,进入南边的门ca931,陡峭的楼梯有好几十级台阶,整个楼梯几近直立,胆子小的人爬在楼梯之上,总感觉会一下子朝后跌落下去。上层为回廊结构,回廊像是一个环形通道,四面相通文国庆。在回廊的四周设有窗口,其中东西各设有四个箭窗,北边设有三个箭窗,南面有个数尺左右的小门居于两个箭窗中间。在回廊的西部有砖梯可以爬上楼顶。楼顶呈四方形于珈若,边上有高高的砖沿,并留下了一个一个垛口。据说顶上原有仿木结构的铺房,但现在已经毁掉了。站在镇宁楼的楼顶之上,东望,长城沿着山脊沉稳爬行;西看,谷口了然在目,如果有人从下边通过,拈弓搭箭,似可箭箭穿身。镇宁楼内侧的堡子,大约有五十米见方,黄土高筑,遮风挡寒,南墙的砖券拱门现在还存在着,欲倒不倒,让人揪心。站在门外用照相机拍摄门内的箭楼,一圆一方,一黄一灰,多田薰再有边上的蓝天白云相衬,影像效果特别好。箭楼东边的堡墙上,开了一个小门,从小门出去,能看到箭楼外边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有人认为这是一个小型的练兵场所。堡墙已经坍塌得差不多了,但站在其上,仍然能感受到它当年在凛冽的西北风里傲然的风姿,也难怪那长在破墙上的老榆树咬着牙坚守着,一直不愿离去。长城旅游公路南边,与宁鲁口空心箭楼相对的,是宁鲁堡。跟所有的老堡子一样,现在的宁鲁堡,城墙包砖虽然早就被村民拆光盖了房子,但整体堡城还相对比较完整。堡子原来只在南边开有一门,现在堡内仍然住着宁鲁村的村民,万圣节南瓜灯的由来他们在东、西、北三面将城墙掘成豁口通行。如果说宁鲁口长城上的古堡和古堡里的箭楼是宁鲁口的第一道防线,那么宁鲁堡则是第二道防线了。也许是因为口外强悍的瓦剌铁蹄一次次从此而入,当第一道防线被攻破之后,这第二道防线便义不容辞地“站”了起来。战争总是残酷的,但风云总会把往事刮走,只留下破败和不堪。难怪站在宁鲁堡破墙上的一只公鸡对着天空长啼一声,像是对那所有过往发出的嘲讽。


END
作者简介:
侯建臣:山西著名作家,大同市文化局非物质文化遗产科科长,大同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有散文集《边走边哼》,短篇小说集《走着去一个叫电影院的地方》,童话故事集《森林爷爷的大靴子》等。
近十几年来,几乎每年的国内权威选刊里,如《小说选刊》《小小说选刊》《散文选刊》《杂文选刊》《儿童文学选萃》等都有他的影子。国内名家推荐的经典阅读篇目里,也有他的作品。在《中国校园文学》《儿童文学》《东方少年》《少年小说》《中国儿童文学》等报刊发表小说、散文、童话、寓言等儿童文学作品上百篇 。有多篇作品被选入《2002年度中国很好童话》《2005年中国儿童文学》《2006年中国很好寓言》等集子。
说明:《一路向西》是作者侯建臣关于其家乡左云及其长城古堡历史与风光的系列散文。初载于2018年7月22日《大同晚报·印象大同》栏目,每隔两周一期。计划刊载十期左右。本公众号每期3部分,分3—4期载完。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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